知世如梦(4)搬家·闯祸·烧

东海家用电脑事业部的开发部里有两个组，一为普通话，two for english，咳….什么呀，一曰PC组，一曰板卡组。我所在的PC组人数较多，板卡组只有4人组成，在大办公室的角落里划出一角，人员组成为张俊忠、朱庆源、舒逸微、陈琦，我想说的是，个个都是神人！！你能想象到的工程师的腔调这里全齐，厚厚的眼镜，灰色的夹克，油腻的头发、肩膀的头皮屑，慢条斯理的讲道理，激烈的争论不休。

张俊忠是个上了年纪的老领导，AKA张军长、军长，我本以为他们是四国爱好者，没想到在军长的带领下，板卡组的房间里从早到晚传出的都是帝国时代2的号角与厮杀声。上下班的准时和厮杀的激烈，让我好奇了几天，终于憋不住问师兄，介。。。。咋回事儿？师兄笑答：测试显卡。

原来上班可以打游戏，或者说打游戏也算上班。

事业部的副总经理、东海的副总工程师吴霁麟，在这个时候出现了，也许他听说了我在之前展会上表现挺卖力，也许他看到了我上了头版慕名而来，后来我知道他当时在东海有些孤立，需要拉拢一些人。那时的我没什么特别的，至少还是一个人吧。

吴霁麟找我基本都是小事儿，叫我帮忙搬点东西啦送些文件啦之类的，有一次在电梯里他递给我一张正版的Windows98 中文版，问我，Windows 98你会装吗？我心里巴登巴登的，像打着双跳灯一样的眨了眨眼睛，平复了一下心情后说，会一点儿。老吴把光盘交给我说自己多装几遍熟悉一下。

我拿到光盘后，装了一遍，把正版序列号记下来，然后就到处传播。这个序列号我到现在还记得：VGHRV-CKBVJ-8XFBT- blablabla….

那个时间段我最骄傲的一件事，就是有人安装windows到输入序列号时找不见序列号，我会默默走过去，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几下，然后点“下一步”，然后自己也下一步走开。

老吴看到我装windows 98还蛮熟练的，就想分派一些提升难度的工作给我。一个神秘兮兮的小软驱来到我的面前，老吴说，这个东西叫LS120，是高容量的软盘，有120M，读写速度也比1.44M的盘快，你拿去测试一下。我说，这玩意儿不错啊，多少钱啊。老吴说千把块。对于新产品我是很感兴趣的，拆开包装后我就有点儿傻眼了。这玩意儿咋接线呢？

之前看的说明书完全忘在脑后，也不好意思问师傅，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。先插上数据线，再插电源线，可是。。。这电源线……，没方向了，好吧，管他人头还是字，插上，开机。

呲……一缕青烟升空。

我傻坐在测试机前不知所措。心想着一千块啊，我要白干三个月。

这时，另一个师兄孙哲君正好路过，他停下脚步怂了怂鼻子问我，什么东西烧掉啦？我说，是我干的，一个LS120。孙师兄说，哎呀这东西要一千多呢，你快把焦味扇掉，然后跟老吴说这个东西本来就坏的。

我纠结了一番后照办了，工作后第一次说谎让我真的很纠结。老吴没有处罚我甚至也没有训斥我，只是找供应商又换了一台。在这种情形下，我暴露出自己的无知和怯懦，软件问题门儿清，硬件问题立马蔫儿了，正宗的欺软怕硬。这件事后我体会到了焉知非福的意义，经历了这样一次事故，我开始意识到了我在这方面的欠缺，独立操作独立处理的能力的欠缺，也真正的搞清楚了正负极到底怎么分辨，有多重要，会烧的哟！

在烧了这个LS120之后，老吴把我调派到3号楼3楼的仓库里检修返修机，不知道这算不算下放。这个仓库层高很低很压抑，堆满了返修的东海绿叶电脑，说道这个绿叶电脑，真的是上海名牌产品，在20世纪90年代末，10户家庭基本有5户有买过，我们班的太师傅朱珉就是绿叶的用户。名声在外，家丑则不可外扬，面对着这一屋子的返修电脑，我只能念咒沙子一屋子，金子一袋子。

我的工作其实很简单，把每台返修电脑拆开，接上线缆开机，分析是什么故障，能修的当场修好，不能修的需要换配件的暂时分类，标上标签。可以叫做预检吧，相当于医院大厅里服务台的老护士的工作。

这一个多星期暗无天日的预检工作，让我打下了一个不错的基础，我不知道修了几百台电脑，见识了各种各样的顽疾杂症，当时要是有这个概念完全可以写一册电脑界的《伤寒杂病论》，后来看的很多修电脑的书籍都太弱了。至少对于开箱、插线等基础工作，我是突击熟练了一把，连螺丝刀都用的得心应手了。

开发部在东海广场1号楼2楼的最后岁月我见证了，这个老旧的办公室堆满了不知多少年留下来的文件、配件，终于的在我实习了不到一个月的时候搬家了。据说是要搞一个大型的开发中心，让我们先挪到3号楼3楼的一个仓库里，临时搭建了一个办公室。

这个仓库就是之前我在预见返修机的地方，里面的返修电脑都运走了，剩下的是一片狼藉和垃圾，我和钱鹏被分发了两把大扫帚，被指派去打扫这个仓库。好在中专时代有练过，和钱鹏稀里哗啦打扫了个把小时，整个鼻腔牙缝都是黑黑的灰。

搬家工程浩大，我们这些实习生小朋友成了主力军，用小推车一车一车的蚂蚁搬家。本想趁机“坑”一些东东回家，没想到每件东西都像出土文物般，有一坨巨大的外形酷似复印机的东东，由四个人费劲的带下楼，我问了下老师傅这是虾米啊？答曰：硬盘，40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