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习是枯燥无味的,没几天李伟峰掉队了。和其他部门的同学们也只有在午餐时刻食堂小聚。五块钱的饭票只够打一块大排一个青菜一份米饭,对于从中纺机混出来的我们来说,只能说伙食下降了或者说人民币贬值了。回想当年在学校门口老板娘的盒饭,3块钱有荤有素还有热汤,大家站着围成一圈,狼吞虎咽,还可以续米饭和素菜,如果有王庆在场还能听到亲切的呼喊“蛋!蛋!无要切蛋!”。
时间推移,一起吃饭的同学逐渐少了。销售部的朱珉王庆经常会被派去各个专卖店干活,不常见到。高峰还是依旧很活,看到食堂排队的美女必然簇首热议一番。
我在开发部表现的蛮积极,每天都提前到一会儿,把办公室内外打扫一番。没几天孔师傅发现了,把我拉到一边说,这个事情不用你做,你实习又没有工资的。我说,我在学校做劳动委员,干点活儿没关系的。实习生的心态就是这样吧,前途未卜、待价而沽,却又强烈的想表现自己,哪怕是扮演清洁工的角色。直到开发部的清洁工怕丢了饭碗没收了我的劳动工具,我才放下扫把立地找其他事情做。
话说施磊他们几个实习的慧达电脑,除了有自主品牌的PC意外,还是AOC显示器的代理商。那个年代AOC还是一个烂品牌,不像现在是个很大的烂品牌。慧达的上下关系都很铁,从AOC采购显示器,然后卖给东海,这是当时我很想不明白的关系。为什么要多此一举?只要东海订购的显示器一到货,施磊他们几个就要从慧达的组装线上下来做搬运工,很符合一专多能的校训。记忆最深的一次是他们三个瘦小的身躯跑去东海黄渡工厂卸货,整整一卡车的显示器,卸完已经天黑,施磊说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。
在施磊恢复了胳膊的正常功能之前,他毅然的离开了东海广场,当然用的是双脚。
钱鹏在采购部的日子和施磊差不多,每天从黄渡工厂组装完的整机拉回上海仓库入库,搬运工作就由钱鹏来完成,偶尔我也去客串一下。钱鹏不愧为“猴子”,每次都要顽皮的擅自开一下货梯。要知道大型货梯都是有驾照的。
我在开发部的日子相对安逸一些,徐丽娜居然和我成了搭档,让我也感到意外。这段日子,潘志锋成了我接触互联网的领路人。他会时不时的拨号上网,到上海热线的某个板块里看看二手电脑配件的信息,在我看来,那简直是魔法了。
在1998年寒意即将散尽时,IT界一场热乎乎的展会在3月份拉开帷幕。这是生平第一次参加电脑展,长江集团在上海展览中心包下一个超大的展厅,东海电脑成了火爆一时的宠儿。我作为开发部的实习生,被派往展会现场看摊儿。工作内容很简单,看住现场的展品不丢失不损坏,保证其正常工作演示,布展时安装调试,撤展时打包运走。
在这次展会上我做了一个大胆举动,把“宏创”时代用VB开发的一套计算机能力考核系统,复制到了大多数的展示电脑上。居然收到奇效,有三五七人次向我询问这个系统,也有一个其他分公司的师兄想拉我过去做集成项目。展会上有一台电脑可以拨号上网,在当时的市场和宣传中,互联网电脑还是很新的概念,我因工作之便,可以经常偷偷在这台电脑上上网。当时正值上海市出租车调价,我从互联网上看到的第一条消息便如是,时至今日,互联网已然普及到家喻户晓,应用也五花八门,出租车也历经了几轮调价。
电脑展5天的时间,延续的火爆让我疲惫不堪,最后撤展那天现场一片狼藉,回家后我发现自己痔疮出血染红了半条裤子。
隔周上班,前台的小顾阿姨不断向我张望,我心里琢磨莫非想给我介绍对象?中午她拿着一份报纸过来说,小朋友,你上报了!
啊?!我真是花和尚摸不着头脑了,拿过报纸一看,上海计算机报,头版头条,是我的巨幅侧面照,标题好像是讲年轻人对于互联网时代的困惑之类的。没想到入行不到一个月,就上了本地专业媒体的头版。若干年后,上海计算机报被解放日报集团改编,因而有了现在地铁时代报,地铁上班族基本人手一报。
刚看完我的头版头条,我被通知去领工资。意外收获呀?我从来没想到这实习还有工资可领,心里忐忑的到了事业部所在的3号楼3楼,事业部的总经理石巍是个高大健硕的青年人30出头的样子,脸面白皙浓眉大眼很精神,对着我说,这次展会表现的不错,去财务那里领下奖金。我道谢着去了财务处,财务问了我的名字,点了3张一百元大钞给我,叫我签收。
拿着这平生的第一笔工资,我兴奋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我叫上还在东海广场的几个同学,好像有徐丽娜、奚吉伟、王庆,一起跑到南京西路头上的一家小吃店,指着锅里的半锅生煎说,我全要了。大家围坐着吃着这半锅生煎,那感觉至今难忘。
那时候开心啊
回忆,缠住了心事百遍